Life Notes|1150802|第 1 篇

我答應了,所以我來了

禱告時,我成了一隻小綿羊。從 7 月 2 日的小組聚會,到 8 月 2 日的主日講道;平常總是照顧別人的我,這一次安靜地成為接受祝福的人。

本篇一句話我答應牧師,所以赴約。原本讓我們產生交集的是東華事件,真正見面後卻一字未提;最後,平常總是照顧別人的我,在牧師的握手與禱告中,成了一隻接受祝福的小綿羊。
我答應了,所以我來了;平常我照顧別人,這一次我成了一隻小綿羊
上梗圖|平常,我照顧別人。這一次,禱告時,我成了一隻小綿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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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月 2 日。

我參加博愛浸信會的小組聚會。

原本只是帶著大禹嶺高山茶去泡茶。

結果聽見萬茹小組長分享一段「算命師與牧師」的故事。

一個原本研究算命、準備去找牧師過招的人。

最後。

館還沒踢。

心門先開了。

那一天回去後,我把整個過程寫了下來:

前篇紀實|1150702時間到了,茶就泡了;信仰到了,人就被叫到了https://www.scheecloud.com/life-notes/1150702/01.html

文章寫完後。

牧師邀請我:

8 月 2 日早上,可以去參加由他主持的主日講道。
結束後,我們再聊聊。

我答應了。

既然答應,就要做到。

不能爽約。

所以。

8 月 2 日一早。

我去了。

一、原本的交集,是東華

我和牧師原本產生交集,是因為東華事件。

那是入口。

也是最初的連結。

但是這一天,我們見面後,完全沒有談東華。

一個字都沒有。

有些事情,只是讓兩個人相遇的入口。

不必成為每一次見面的主題。

我今天來的目的很單純。

牧師邀請我。

我答應了。

所以我來。

我想聽牧師講道。

也想在結束後,和牧師聊聊。

就這樣。

二、早上八點,我已經坐在教會裡

早上八點。

我就進到教會。

每一個人都很客氣。

很熱情。

也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有人希望我登記資料。

我一直婉拒。

不是不領情。

只是我今天來的目的很單純。

我不是來辦入會手續。

我只是答應牧師,來聽主日講道。

結束後,再和牧師聊聊。

很巧。

7 月 2 日那一篇裡的主角,萬茹小組長,就坐在我的前面。

他看到我,很熱情地打招呼。

一個月前。

我坐在小組裡,聽他分享「算命師與牧師」的故事。

也正是那段分享,讓我認識了這位牧師。

一個月後。

我們又在教會裡碰面。

有些線,確實會自己接回來。

三、我幾乎全程閉著眼睛

從早上八點開始。

到主日講道告一段落,我估計已經快十點。

整個過程中,我幾乎都閉著眼睛。

偶爾才張開眼睛看看。

先聲明。

我不是睡著。

閉上眼睛,可以暫時隔絕來自眼睛的訊息。

看不到台上的動作。

也不會被燈光、表情與現場活動帶走注意力。

只剩下聲音。

聽牧師怎麼說。

也聽整個會堂裡,人的情緒怎麼慢慢被帶動。

我當時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

整個會堂裡的人,幾乎都像被催眠一樣。

我說的不是負面的催眠。

也不是真的失去意識。

而是一種高度投入。

所有人的注意力,慢慢集中到同一個地方。

情緒也被帶到同一個方向。

不是憤怒。

不是仇恨。

不是找敵人。

是正向的。

善良的。

充滿希望的。

四、人不容易,隨時都在選擇

牧師一開始談到:

做人並不容易。

人隨時都在選擇。

我很認同。

我腦中立刻浮出一句英文:

I couldn’t agree with you more.

如果用我的好笑中文翻譯:

我不能同意你更多了。

是的。

人每天都在選擇。

一句話要不要說出口。

遇到事情要逃避,還是面對。

要相信,還是懷疑。

甚至連今天我要不要來教會,也是一種選擇。

我答應了。

所以我選擇來。

牧師也談到,要相信神、聽神,神會給人方向。

到了後面。

牧師還請女婿上台分享自己的經歷。

整個會堂裡的情緒不斷被拉高。

那是一種亢奮。

但不是躁動。

不是失控。

而是正向、善良、充滿力量的亢奮。

我閉著眼睛,仍然可以感受到。

五、我不是每一件事都認同

我不是每一件事都完全認同。

例如。

牧師提到 7 月巴威颱風那次的經歷。

原本預定搭下午的火車前往新竹與台北。

後來改成早上的班次。

而當天下午,火車停駛。

颱風也改變方向,強度有所減弱。

對相信的人而言。

這些事情可以成為神的安排。

神給了方向。

所以改搭早班車,也避開後面的事情。

但是我沒有辦法立刻完全這樣認定。

不是我否定。

而是我既有的知識系統,會讓我保持懷疑。

颱風有很多變數。

路徑、強度與交通安排,都會隨現場狀況改變。

所以我沒有肯定。

也沒有否定。

我只是保留。

事情確實發生了。

至於為什麼這樣發生。

是神的安排。

是氣象條件。

是人的判斷。

還是多項因素同時交會。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先保留。

我不會因為自己無法證明,就說別人一定錯。

也不會因為別人深信,就立刻放棄自己的判斷。

懷疑不等於否定。

保留,也不等於不尊重。

他相信,所以看見神的安排。

我保留,所以看見一組仍待理解的因果關係。

兩者可以同時存在。

六、如果換成我站在台上

我一邊聽,一邊在心裡問自己。

我自認頭腦清晰。

條理分明。

口才也不差。

但是如果今天換成我站在台上。

我能不能持續一個多小時?

能不能保持流暢?

能不能讓每一段接得住下一段?

能不能持續帶動全場?

我自己評估。

我做不到。

所以我真的很佩服。

這種佩服,不是因為我已經接受牧師所說的每一件事。

我仍然有疑問。

仍然有保留。

但即使站在保留的立場,我也必須公平承認:

能在台上持續一個多小時傳福音。

不靠攻擊。

不靠批評。

不靠製造敵人。

仍然讓全場投入、感動,並產生正向力量。

太難了。

負面情緒,是最便宜的燃料。

只要找到一個敵人,就可以一直燒。

但是正向力量不一樣。

你必須讓人願意相信。

願意聽。

願意跟著你走。

罵人很容易。

讓人變好,很難。

所以這一場講道。

我不敢說自己全信。

但我真的佩服。

七、我喜歡坐在角落

講道結束後。

我到一樓大廳等待牧師。

我先找了一個角落坐下。

對。

這就是我的個性。

我不喜歡出風頭。

也不喜歡成為眾人注意的焦點。

我喜歡坐在角落。

安安靜靜地做自己的事。

台上的牧師,必須讓所有人看見他。

台下的我,卻希望沒有人看見我。

很巧。

萬茹小組長也坐到我的旁邊。

而我的另一邊,就是那位「郵輪大姊」。

哈。

她很熱情地和我打招呼,還提醒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頭腦當場開始搜尋。

搜尋。

再搜尋。

系統短暫當機。

後來終於連上了。

原來,她就是 7 月 2 日小組聚會中,已經 70 歲的大姊。

她曾在西班牙搭郵輪時遺失證件。

中途下船補辦,兩天後再到另一個地點與郵輪會合。

我那時非常佩服。

結果一個月後,我竟然把她忘了。

我的腦袋可以記得程序、時間線,以及誰在什麼時間說了什麼。

但是人臉辨識系統,有時候會突然罷工。

我心裡其實很想替自己辯護:

大姊。
妳不能只怪我。
妳自己也要負一點責任。
妳上次如果以國色天香、沉魚落雁的方式,強烈寫入我的記憶體,我怎麼可能忘記?

當然。

這句話我沒有說出口。

我還是有求生本能。

八、一聽牧師喝茶,我就開心了

後來。

牧師來到一樓大廳。

那裡很熱鬧,到處都是人。

我們就轉往行政辦公室,拿了幾張椅子坐下來閒聊。

我照例先問一個重要問題:

有喝茶嗎?

一聽牧師有喝茶,我立刻開心了。

這樣事情就好辦。

我馬上拿出一包二兩的大禹嶺高山茶,送給牧師分享。

只要知道對方喝茶,我手上的茶葉就開始蠢蠢欲動。

這也是我最熟悉的位置。

我習慣照顧人。

手上有好東西,就想拿出來分享。

所以即使只是第一次和牧師坐下來聊天。

我仍然很自然地站回了給予者的位置。

我帶茶來。

我把茶送出去。

我先想到的,仍然是:

我可以給對方什麼。

牧師比我大九歲。

但是中氣十足。

面容和藹。

說話也讓人感覺溫暖。

我們聊得很愉快。

沒有談東華。

也沒有拆公文。

沒有法源。

沒有程序。

沒有成立要件。

就是聊天。

九、這一次,輪到我被照顧

後來。

牧師握著我的手。

低下頭。

為我禱告。

我很感動。

因為我很少受到這樣的祝福與對待。

我姓施。

又有一句話:

施比受更有福。

這句話,也很符合我長期以來的生活方式。

平常的我,總是站在照顧人的位置。

別人遇到問題。

我會想辦法。

有人慌了。

我會告訴他:

先不要怕。
我們先把事情攤開來看。

我習慣承擔。

習慣處理。

習慣保護。

也習慣成為別人可以依靠的那一個人。

但是在牧師握著我的手、低頭為我禱告的那一刻。

角色突然反過來了。

這一次。

不是我照顧別人。

不是我替別人分析問題。

也不是我問:

我可以為你做什麼?

這一次。

輪到我被關心。

輪到我被照顧。

輪到我接受。

我沒有把手抽回來。

沒有急著說自己沒事。

我只是安靜地接受。

角色翻轉此刻,我像一隻小綿羊似的。

平常,我是照顧別人的那一個。這一次,我不必站在前面,不必解決任何問題,只要安安靜靜地接受牧師的禱告與祝福。

這一刻。

我不需要保護任何人。

不需要解決任何問題。

也不需要證明自己很堅強。

我只是讓牧師握著我的手。

接受他的禱告。

接受他的祝福。

原來。

施比受更有福。

但是偶爾成為接受的一方。

同樣是一種福。

十、小綿羊的腦袋,沒有關機

禱告中。

我仔細聽著牧師說出的每一句禱告詞。

坦白說。

其中有些地方,我心裡仍然產生了一些疑問。

這很正常。

因為即使此刻我是一隻小綿羊。

我仍然是我。

我的理性沒有消失。

判斷能力也沒有被交出去。

只是我沒有提出來。

畢竟。

這裡不是柯南的辦案現場。

也不是拆解、分析、交互詰問的場合。

這一刻。

我是接受禱告的人。

我是被祝福的人。

所以我沒有打斷。

沒有追問。

也沒有立即展開調查。

我只是聽。

只是感受。

只是讓自己停留在那份祝福裡。

但是。

我都記下來了。

等時間到了。

我自然會去查。

去讀。

去釐清。

接受祝福,不代表放棄思考。

成為小綿羊,也不代表失去判斷。

小綿羊可以暫時安靜。

可以暫時被照顧。

但牠的腦袋。

仍然沒有關機。

十一、滿頭白髮,是在說誰?

我們談到一半。

有一位女士拿著一杯 85°C 的飲料,走進行政辦公室。

她進來的方式很自然。

比較像只有熟人,甚至親人才會有的相處方式。

她大意是說:

找了半天,都找不到牧師。

不知道牧師躲到哪裡去了。

後來突然看到行政辦公室裡有一位滿頭白髮的人,才進來找人。

我一聽到「滿頭白髮」,立刻警覺。

趕快問:

妳說的白頭髮,是我嗎?

哈。

這件事一定要先釐清。

找牧師可以慢慢找。

但是白頭髮指的是誰,不能含糊。

「滿頭白髮」這四個字,涉及個人外觀評價。

本案必須先確認指涉對象。

如果是牧師。

那就與我無關。

如果是我。

我保留表示意見的權利。

十二、案情還沒分析完,牧師先招了

牧師接著向我們介紹。

這位拿著飲料走進來的女士,就是剛剛台上分享者的太太。

我一聽,立刻開始推理。

剛剛在台上分享的人,是牧師的女婿。

這一位,是女婿的太太。

那麼答案很清楚。

她就是牧師的女兒。

我才講到一半。

案情還沒分析完。

牧師就先招了:

這是我女兒。

好。

全部都有答案了。

難怪她進來時,那麼自然。

找不到牧師,就直接說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還用「滿頭白髮」當作辨識特徵。

那不是一般會友對牧師的態度。

那是女兒對父親才會有的語氣。

裡面有埋怨。

也有指責。

但那不是生氣。

是甜蜜的指責。

女兒已經出嫁。

也已經成為人母。

但回到父親面前。

她仍然是那個找不到爸爸,會抱怨爸爸不知道躲到哪裡的女兒。

十三、不能因為牧師和藹,就一直占著他

聊了一段時間後。

我知道差不多了。

牧師很忙。

現場有一百多人。

到處都有人需要他。

而且等一下還有下一場。

我已經占用了他不少時間。

茶送到了。

話聊了。

禱告與祝福,我也收到了。

已經足夠。

所以我主動告別。

不能因為牧師和藹,就一直占著他的時間不放。

今天早上的赴約。

到這裡完成。

我答應了。

所以我來了。

我原本帶去的是一包二兩的大禹嶺高山茶。

最後帶走的,卻是牧師握著我的手,低頭為我禱告的那份溫暖。

茶送到了。

祝福也收到了。

平常,我照顧別人。

這一次,輪到我被照顧。

禱告時,我成了一隻小綿羊。

只是小綿羊的腦袋,沒有關機。

本篇收束我原本帶去的是一包二兩的大禹嶺高山茶。最後帶走的,卻是牧師握著我的手,低頭為我禱告的那份溫暖。答應了,所以我來了;茶送到了,祝福也收到了。
Life Notes|1150802|第 1 篇
本文為施清祥公開生活紀實與信仰觀察之一。文中疑問與保留,均為當日個人感受;接受祝福,不等於放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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